[#28楼] 第27章 出国前夕

第二天清晨，蒋欢抱着整理好的文献资料，刚走出女生寝室楼，就一眼看到了倚靠在梧桐树下的那个人。

叶祁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略显单薄的轮廓。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蒋欢的脚步顿了顿。

走近了，她才看清他的模样——眼底依旧带着未散尽的疲惫，眼下的乌青比前几天更明显，下巴冒出了淡淡的青茬，整个人透着一股倦意。

可他看到她的瞬间，原本紧绷的神情立刻柔和下来。

他快步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资料和肩上的包。

“我们先去吃早餐好不好？”他伸手牵起她的手。

蒋欢却轻轻侧了侧身。

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

她摇了摇头：“我己经吃过了，现在要赶去见文教授。”

掌心骤然落空。

叶祁的指尖僵了僵。

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很快藏住。

他依旧温和地跟上她的脚步：“那我陪你一起去。”

蒋欢侧头看着他憔悴的模样。

眼下的乌青比前几日更明显，脸色也透着一股疲惫。

她的心终究还是软了。

沉默了几秒，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叶祁低头看着她拉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嘴角轻轻弯了弯。

食堂里热气氤氲，弥漫着粥香和油条的酥脆味。这个点正是早餐高峰期，到处是端着餐盘找位置的学生。

蒋欢找了个靠窗的角落，把叶祁按在座位上。

然后她去打饭。

一碗温热的白粥，一碟刚炸好的油条，两个茶叶蛋。她端着餐盘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叶祁伸手想去拿筷子，却被她拦住了。

蒋欢拿起一颗茶叶蛋，低头细细地剥着。蛋壳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酱色的蛋白。她剥得很认真，连蛋膜都撕得干干净净。

剥好之后，她轻轻放进叶祁的碗里。

然后又拿起另一颗，继续剥。

叶祁看着面前摆放整齐的早餐，又看向低头认真剥蛋的蒋欢。

她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动作温柔又细致。

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柔软。

又有点酸。

心里比谁都清楚，蒋欢这段时间的冷淡与疏离，全是因为他。

他自作主张，偷偷替她申请了交换生名额。

用她的账号，登录她的系统，替她做了决定。

以爱为名，剥夺了她选择的权利。

曾经的他，最厌恶的就是父母以“为你好”的名义，擅自替他规划人生。

可如今，他却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这段时间他不敢来见她。只能用无休止的工作麻痹自己，逃避那份沉甸甸的愧疚。

“欢欢。”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

蒋欢抬起眼，看着他。

“对不起。”叶祁握着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白粥，声音低沉又诚恳，“我不该替你做决定。交换生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蒋欢看着他。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不安和愧疚。

她轻轻叹了口气。

“叶祁，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叶祁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解与错愕。

她为什么要道歉？

蒋欢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又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自从那场车祸之后……”

提起那场噩梦，她的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艰涩了一下。

顿了几秒，才继续往下说。

“我一首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走不出来。每天想的都是‘我没有爸爸妈妈了’，却忽略了——”

她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你也同样失去了至亲。你也一样痛苦。”

叶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你呢？”蒋欢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把所有的过错，把我，全都强行扛在了肩上，当成了你一辈子的责任，拼命照顾我，拼命对我好，拼命让自己变得强大。”

“可是叶祁，”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累不累？”

叶祁愣在那里。

“车祸是意外。”蒋欢说，“亲人的离开，不是你的错。我也不是你的责任。”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叶祁，你要为自己而活。”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祁的眼眶红了。

他猛地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发疼。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欢欢，你别这么说……”

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惶恐与灰暗，那是蒋欢从未见过的脆弱。

[楼主补充] 博阅061文库 提示：以上为《本该相爱的我们》最新章节 第27章 出国前夕。默默凡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