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楼] 第36章 青石巷的陷阱

沈清欢答应了陆砚深不去青石巷。可那天晚上，她失眠了。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条神秘短信——“明天下午三点，老城区，青石巷，那间你妈妈住过的房子。一个人来。”她不知道发信人是谁，不知道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但她知道，那间房子是母亲最后住过的地方，是她离母亲最近的地方。如果陈知远真的在那里，如果他能告诉她更多关于母亲的事，她不想错过。

凌晨三点，她坐起来，拿起手机，给陆砚深发了一条消息：“我还是想去。就去看一眼，不进去。”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很久，没有回复。陆砚深睡着了，或者他不想回。她放下手机，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下午，沈清欢站在老宅门口，犹豫了很久。阳光很好，将院子里的桂花树照得金灿灿的，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她没有告诉陆砚深，没有告诉苏糖，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一个人，打了辆车，去了青石巷。

出租车在巷口停下，沈清欢付了车费，推门下车。巷子很深，两旁是老式的居民楼，墙上的藤蔓己经枯了，露出斑驳的墙面。她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荡，一下一下，像她此刻的心跳。她走到那栋楼前，抬头看着三楼最东边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她不知道陈知远在不在，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己经走到这里了，不能回头。

楼梯很窄，灯光昏暗，墙上的粉笔画己经模糊了，像褪色的记忆。她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了一片。三楼，最东边，那扇门。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回应。她伸手推了推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房间里的陈设跟她上次来时一样——单人床，书桌，椅子，窗台上的绿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霉味，而是一种刺鼻的、让人不舒服的化学气味。沈清欢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在这种气味中，她遇到了林婉清，听到了那些让她心碎的话。

“有人吗？”她问，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她正要转身离开，余光忽然扫到书桌上放着一个信封——白色的，没有署名，跟以前那些神秘短信如出一辙。她走过去，拿起信封，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页纸。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站在一家珠宝加工坊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枚戒指，笑得眼睛弯弯的。那个男人她见过——在母亲的信里，在林知远的描述里，在她的想象里。陈知远。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陈知远，摄于伦敦，一九九七年。手里拿的，是你妈妈设计的第一枚戒指。”

沈清欢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照片。她展开那页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沈清欢，你以为陈知远真的不想见你？他就在这栋楼里。他在等你。你不敢去找他吗？”她将照片和信纸装进口袋，转身走出了房间。她没有离开，而是沿着走廊往前走，一扇一扇地推开门。第一间，空的。第二间，空的。第三间，锁着的。她停下来，看着那扇锁着的门，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伸手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她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人应。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门缝里塞出一张纸条。她捡起来，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苍老而颤抖：“清欢，回去吧。不要找我。”

沈清欢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是他。陈知远。他就在这扇门后面，跟她只有一门之隔。她伸手推了推门，推不动。她拍着门，声音哽咽：“陈叔叔，你开门。我不替妈妈说什么，我就想见你一面。”

门后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己经走了。

“不能见。”门后传来一个苍老的、沙哑的声音，像干涸的河床被风吹过，“见了你，我会后悔。后悔当年没有回来，后悔让她等，后悔让她嫁给了别人。后悔了一辈子，不想再后悔了。”

沈清欢把脸贴在门上，眼泪顺着门板往下流。

“陈叔叔，我妈妈不怪你。她从来没有怪过你。她在信里说，‘知远，你值得更好的人’。她不是不要你，她是不敢要你。因为她怕耽误你。”

门后沉默了。长久的沉默。然后她听到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哭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低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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