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楼] 第37章 门后的礼物

门后的礼物

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沈清欢从青石巷回来后的第三天，收到了一个包裹。包裹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只有“沈清欢收”西个字，打印的，看不出笔迹。她拆开层层包装，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盒子很旧，边角磨损，漆面剥落，但木质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不是桂花形状，不是K金花托，不是珍珠花蕊。这枚戒指是银色的，素圈，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内侧刻着两个字——“清欢”。字迹很小，小到需要凑近了才能看清，但每一笔都刻得很深，像是刻字的人怕时间久了会磨掉，用了很大的力气。

沈清欢将戒指托在手心里，银色的光在阳光下微微闪烁。这不是母亲设计的那三枚中的任何一枚。这是另一枚。母亲在信里说的那枚——“我把‘清欢’的戒指留给你了。”留给陈知远的戒指。可现在，这枚戒指在她手里。陈知远把它寄给了她。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字迹苍老而颤抖，跟那天从门缝里塞出来的那张一模一样。

“清欢，这枚戒指，是你妈妈留给我的。我留了十五年，每天看着它，告诉自己——她念过我。现在，该还给你了。因为你是她的女儿，你是她最念的人。不要找我，我不会再见你。但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陈知远。”

沈清欢捧着那枚戒指，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银色的戒圈上，将“清欢”两个字洇得模糊了。她将戒指戴在食指上，尺寸刚好，像母亲亲手量过的。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做一枚素圈，没有桂花，没有珍珠，只有“清欢”两个字。也许母亲想告诉陈知远——你不需要记住我的设计，你只需要记住我的女儿。她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知远发来的消息：“我爸把戒指寄给你了？”

沈清欢回复：“收到了。”

“他说，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难的决定。留了十五年，舍不得。但他说，你妈妈会希望他这样做。”

沈清欢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林知远，你爸爸还会留在江城吗？”

“会。他说，他要守着你妈妈种的那棵桂花树。那是她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沈清欢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阳光落在金黄色的花瓣上，将整棵树照得灿烂而温暖。她忽然明白了。母亲种这棵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陈知远。她说“等它开花的时候，我给你寄花瓣”。她寄了，每年都寄。陈知远收到了，每年都收。他们之间，隔着大洋，隔着时间，隔着各自的人生，但一棵树，把他们的心连在了一起。

她将戒指从食指上取下来，找了一条银链子穿起来，戴在脖子上。戒指贴着胸口，凉凉的，像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滴泪。

下午，沈清欢去了顾家老宅。祠堂里的长明灯火苗微微摇曳，将满墙的牌位照得影影绰绰。她跪在母亲的牌位前，将脖子上的戒指取下来，放在牌位前面。

“妈妈，陈叔叔把戒指还给我了。他说，他不要了。因为他说，他不需要戒指来记住你。他把你种的那棵树，当成了你。”

她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将戒指重新戴回脖子上，转身走出了祠堂。

从顾家老宅出来，沈清欢没有回老宅，而是去了江城大学。她约了苏糖在学校门口的那家奶茶店见面。苏糖到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珍珠奶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沈清欢。

“清欢，你最近怎么了？神神秘秘的，好几天没见你人影。”

沈清欢接过奶茶，吸了一口，珍珠Q弹，甜度刚好。

“苏糖，如果有人等了你一辈子，你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你会觉得愧疚吗？”

苏糖愣了一下，放下奶茶，认真地想了想。

“会。但愧疚不是爱。你不能因为愧疚，就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沈清欢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有些苦涩的笑。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

苏糖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林知远他爸的事，阿杰都告诉我了。”

沈清欢愣了一下：“阿杰？他怎么会告诉你？”

苏糖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别过脸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他……他什么都告诉我。”

沈清欢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忽然明白了什么。苏糖和阿杰——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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