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楼] 第51章 暗战

陆砚深处理事情的速度，比沈清欢想象的要快得多。

第二天一早，阿杰就送来了一份厚厚的文件。沈清欢坐在餐桌前，手里捧着热牛奶，看着陆砚深一页一页地翻那些文件，表情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他查到了什么。

“林志远，五十七岁，江城美术学院教授，珠宝设计比赛连续三届评委。”陆砚深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但沈清欢听出了那底下压着的寒意，“三年前，他的账户里多了一笔五百万的转账，汇款方是一家空壳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陆景琛的前秘书。”

沈清欢的手指微微攥紧了牛奶杯。

“所以他是陆景琛的人。”

“是。”陆砚深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她，“但他不是陆景琛的人。他是陆景琛的钱的人。”

沈清欢愣了一下：“有区别吗？”

“有。陆景琛的人，会为他拼命。陆景琛的钱的人，只会为钱拼命。”陆砚深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他收了陆景琛的钱，答应在决赛中让你的作品落选。但现在陆景琛在监狱里，他的钱还能不能兑现，是个问题。”

沈清欢放下牛奶杯，走到他身后。

“你打算怎么办？”

陆砚深转过身，低头看着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眼睛照得格外深邃。

“不怎么办。你画你的，剩下的交给我。”

沈清欢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她点了点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了画室。

陆砚深站在窗前，摸着自己的脸颊，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决赛前一天，沈清欢收到了比赛组委会的通知，要求所有入围者提前一天到现场调试作品。她的“传”己经装裱好了，用白色的画框，衬着浅灰色的卡纸，简洁而庄重。苏糖帮她把画送到会展中心，一路上小心翼翼，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会展中心的大厅里己经摆满了入围作品，有油画、水彩、素描、设计图，风格各异，琳琅满目。沈清欢找到自己的展位，把画挂上去，退后几步，看着它。灯光落在画纸上，将那双手照得温暖而柔和，那枚素圈戒指内侧的“归”字，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画得很好。”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而沉稳，像山间的风。沈清欢转过身，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画上，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欣赏的笑。

“你是？”

男人伸出手：“林志远。这次比赛的评委。”

沈清欢的心跳漏了一拍。林志远。陆景琛的人。她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握了上去。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握力适中，不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

“沈清欢。谢谢林老师的夸奖。”

林志远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她的画上。

“这双手，画的是你自己？”

“是。”

“戒指内侧的字，是什么？”

沈清欢的心跳加速了。他看到了？那两个字那么小，小到不凑近根本看不清。他是凑近看了，还是只是猜测？

“归。”她没有隐瞒，因为她觉得，隐瞒反而显得心虚。

林志远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归。好字。你妈妈的日记里，也写过这个字。”

沈清欢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母亲的日记？他怎么知道的？他跟母亲是什么关系？

“林老师，你认识我妈妈？”

林志远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沈清欢接过照片，瞳孔猛地一缩——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伦敦泰晤士河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起，笑得眼睛弯弯的。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清瘦，笑得温和而腼腆。

那个年轻男人，是林志远。

“你妈妈是我的学生。我在伦敦教书的时候，她上过我的课。”林志远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她是我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她的设计，有魂。”

沈清欢握着照片的手指在发抖。

“林老师，你为什么帮陆景琛？”

林志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说不清的愧疚。

“因为我欠他的。他帮过我，我还他一个人情。”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但我不想欠你妈妈的。她是我最骄傲的学生。我不能让她的女儿，因为我的缘故，输掉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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