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楼] 第7章 早餐桌上的交锋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将长条餐桌照得明亮而温暖。

沈清欢下楼的时候，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人。餐桌上己经坐了三个人——陆砚深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两个昨天在客厅见过的亲戚，右手边的位置空着，显然是留给她的。

她脚步顿了一下，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口气，然后微微抬起下巴，走了过去。

“早。”她轻声说了一句，在陆砚深右手边坐下。

陆砚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掠过，似乎在确认她昨晚睡得好不好。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面前的餐巾布展开，动作优雅而随意。

坐在对面的中年女人——沈清欢记得她姓周，是陆砚深的表姑——从她进门起目光就没离开过她。那目光像一把软尺，上上下下地量着她的穿着、发型、坐姿，甚至连她拿起餐巾布的方式都没放过。

“清欢是吧？”周表姑笑盈盈地开口，语气亲热得像认识了八百年，“昨晚睡得还好吗？老宅这边安静是安静，就是太静了，有些人反倒睡不惯。”

“睡得很好，谢谢表姑关心。”沈清欢回答得礼貌而得体。

周表姑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应答得这么自然。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又放下，像是随口聊天一样说道：“清欢是江城本地人？家里做什么生意的？”

来了。

沈清欢在心里叹了口气。昨天下午在客厅里，这些问题己经被问过一遍了，今天早上又来了。看来陆家这些人对她的出身确实耿耿于怀。

“家在江城，”她平静地说，“父亲做地产的，沈氏集团。”

“沈氏……”周表姑想了想，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哦，就是那个沈氏啊。我好像听说，沈家最近资金链不太稳？”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紧绷起来。

另一个亲戚——一个姓李的中年男人，是陆砚深母亲那边的表舅——也跟着开了口，语气倒是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没那么温和：“沈氏集团，我也有印象。前两年跟周家联姻的那个？听说昨天订婚宴取消了？”

沈清欢的手指在桌布下微微蜷了起来。

消息传得真快。昨天下午发生的事，今天一早陆家的人就知道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她踏入陆家老宅的那一刻起，就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有一张嘴在将她的事情传遍整个家族圈。

“李叔的消息倒是灵通。”陆砚深忽然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李表舅笑了笑：“这种事情，想不知道都难。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周家那边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们家的人能不知道吗？”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欢，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关切：“清欢啊，李叔不是说你不好。只是你跟砚深这事确实太突然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得替砚深把把关不是？”

把关。

沈清欢听懂了这话里的潜台词——你一个刚被退婚的女人，凭什么嫁进陆家？

她的指甲陷进了掌心里，脸上却还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她正想着该怎么回答，陆砚深己经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瓷杯与杯托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清脆得像一记警钟。

“李叔。”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整张桌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我的婚姻，不需要任何人把关。”

李表舅的笑容僵了一下：“砚深，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陆砚深偏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首视的压迫感，“大清早赶过来，就是为了在我家的餐桌上，盘问我太太的出身？”

这话说得太重了。

餐桌上的空气几乎凝固了。周表姑和李表舅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他们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在陆砚深那冷淡的目光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欢坐在旁边，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看着陆砚深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可就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胆寒。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在替她说话。

他是在立规矩。

从今往后，在这个家里，谁都不能动她。

“王婶。”

陆砚深忽然叫了一声。

站在一旁布菜的王婶应声上前，脸上带着一贯的恭敬：“少爷，有什么吩咐？”

“太太面前的碗筷呢？”

王婶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沈清欢面前的桌面——确实没有碗筷。她脸色微变，连忙解释道：“少爷，我……我可能是忙忘了，这就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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