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楼] 第8章 沈家的电话

第八章：沈家的电话

早餐桌上的交锋，以陆砚深一句“吃饭”画上了句号。

周表姑和李表舅虽然心里还有千言万，但在陆砚深那不容置疑的语气面前，终究没敢再多说什么。整顿饭吃得安静而压抑，刀叉碰触瓷盘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沈清欢几乎没怎么吃。她低着头，将一块吐司撕成越来越小的碎片，却一口都没有送进嘴里。她的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装不下。

陆砚深注意到了，但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什么。

早餐结束后，亲戚们识趣地告辞了。周表姑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看了沈清欢一眼，那目光里写着西个字——来日方长。

沈清欢站在客厅里，目送他们的车驶出大门，肩膀微微松了下来。她转身想回房间，手机却在这时震动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她的手指瞬间僵住了。

“爸。”

沈明远的电话。

从昨天到现在，沈明远打了不下三十个电话，发了十几条短信。沈清欢一条都没有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问出那句憋在心里十几年的话——爸，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女儿？

手机在手心里持续震动，像是催命符。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

“沈清欢！”

电话那头，沈明远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很少首呼她的全名，一旦叫了，就说明他己经气到了极点。

“你现在在哪里？你给我说清楚！昨晚一晚上不回家，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沈清欢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我在……”她停顿了一下，“我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沈明远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你继母昨晚担心你一晚上没睡吗？你知道梦瑶哭成什么样了吗？你倒好，一声不吭玩失踪！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说沈家大小姐没教养，订婚宴上甩脸走人！”

沈清欢闭上了眼睛。担心一晚上没睡。哭成什么样了。没教养，甩脸走人。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精准地扎在她最柔软的地方。可她分不清，让她疼的到底是这些话本身，还是说这些话的人——她的父亲，她在这世上仅剩的血亲。

“爸。”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稳，“订婚宴上，是周子衡当众退我的婚。我没有甩脸走人，我只是……”

“你还顶嘴？”沈明远的声音更高了，“周子衡退婚是他不对，可你呢？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扯上梦瑶，说那些捕风捉影的话，你让周家怎么想？让你林阿姨和梦瑶怎么做人？”

捕风捉影。

沈清欢听到这西个字，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嘴角刚刚扬起就落了下去，像一朵还没来得及开放就被风吹散的花。

“爸，你觉得我跟你说那些事，是在捕风捉影？”

“不然呢？”沈明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梦瑶是你妹妹，她能做那种事吗？你就是太敏感了，什么事都往坏处想。子衡那孩子我也问过了，他说跟梦瑶就是普通朋友，是你想多了。”

沈清欢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被抽空了一样的疲惫。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在父亲眼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错的，她的每一次委屈都是矫情，她的每一次受伤都是自找的。

因为她是沈清欢。

因为她不是林婉清的女儿，不是沈梦瑶的姐姐，不是那个会撒娇、会讨好人、会说漂亮话的女儿。

她只是沈清欢。一个多余的人。“你现在给我回来。”沈明远的语气从愤怒变成了命令，像是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回来当面跟周家道歉，把事情说清楚。这门亲事不能黄，沈家丢不起这个人。”

沈清欢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道歉。他要她去跟周子衡道歉。那个在订婚宴上当众羞辱她的男人，那个在她背后跟继妹纠缠不清的男人——她的父亲要她去道歉。

“我不回去。”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沈明远的声音危险地压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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