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楼] 第52章 谈话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天宋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未接完的电话。他看见桑宁趴在床上哭的样子，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慌张的男人，此刻站在女儿的房门口，手里攥着手机，脸上露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手足无措。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女儿从小就不是爱哭的孩子。摔倒了不哭，打针不哭，考差了也不哭。她只会笑着说“没事”，然后把所有的事自己扛下来。现在她哭了，哭得说不出话，而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怎么了？”他走进来，声音有点哑，看着母亲，“出什么事了？”

母亲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还在一下一下地抚着桑宁的背。

林天宋在床边蹲下来，目光落在桑宁脸上那块被泪水浸湿的纱布上。纱布边角，露出下面那道红色的印子。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谁打的？”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慌张，而是压着的、沉下去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低气压。

桑宁摇摇头，没有抬头。

“你告诉爸爸，谁打的？”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母亲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问了。

林天宋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又停下。他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桑宁，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拉窗帘，只是觉得该做点什么，不能干站着。然后他走回来，在床边坐下，三个人挤在一起。

母亲还在轻轻地拍着桑宁的背。“哭出来就好了，”她低声说，“哭出来就不难受了。”这话像是对桑宁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她的眼眶己经红了，声音有点抖，但手始终平稳。

林天宋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放在桑宁的头发上。他的手很大，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他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儿——小时候她摔倒了，他说“自己起来”；她考差了，他说“下次努力”。他不会说温柔的话，不会像妈妈那样把她抱在怀里说“没事的”。但此刻，他蹲在女儿的床边，把手放在她头上，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头发。他觉得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

桑宁哭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不是不哭了，是哭不动了。眼泪还在流，但不再是一串一串的，而是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下来，渗进枕头里。她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想让父母看见她红肿的眼睛。

枕头己经被泪水浸透了，湿凉湿凉的，贴着皮肤很不舒服。但桑宁不想动。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轻飘飘的，什么都拿不住。

母亲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她手边。她没接，母亲就不再递，只是把纸巾放在她手边，方便她随时能拿到。

“饿不饿？”母亲轻声问，“锅里炖了汤，妈妈去给你盛一碗？”

桑宁摇摇头，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太清。“不饿。”

林天宋看了母亲一眼，母亲微微摇头。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桑宁还趴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肩膀偶尔轻轻抽动一下。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带上门，下楼了。

厨房里，砂锅还冒着热气，排骨汤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林天宋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汤，站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老周，今天小姐在学校出了什么事？”

他听着电话那头老周的汇报，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五个高三的学生，堵人，扇了桑宁一巴掌，桑宁还手了。老周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克制，但林天宋的脸色己经很难看了。

老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小姐的同桌，那个叫许诺的，好像和小姐闹掰了…”

林天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许诺。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到。桑宁在家里提过几次，轻描淡写的，“同桌”“年级第一”“数学满分”。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林天宋是过来人，他看见女儿说起这个名字时眼睛里的光，就知道那个男生在她心里不一样。他查过许诺。

不，不是他查的。是许家。林家、许家、莫家、徐家，在本市都是数得上名号的。许家的生意做得很大，虽然比不上林氏，但也不容小觑。

许诺是许家的大少爷——不是旁支，不是远亲，是正正经经的许家长孙。这些事情林天宋早就知道。他只是一首没有告诉桑宁。他不想让女儿觉得，交朋友还要看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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