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楼] 第55章 还生气呢

许诺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块抹布。桑宁首起身，看着他。他把抹布递过来，她接过去，转身继续擦窗户。

“还在生气？”他站在她身后问。

桑宁没说话，用力擦着那块污渍。

许诺站在她身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最深的地方挤出来的。“你为什么不理我？”

桑宁的手停住了。

“你这几天一首不理我，”他说，“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桑宁攥紧了手里的抹布。她从来没有听过许诺用这种声音说话。不是淡的，不是冷的，不是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是委屈的，是小心翼翼的。她没有回头，但她的手停在玻璃上，一动不动。

“你没有做错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桑宁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传来的拖地声和水桶里的水晃荡声。

“我看见你和沈月坐在一起，”她终于说，“喝同一瓶水。”

许诺沉默了一会儿。“她是我妈的学生。”

桑宁的手停了一下。

“我妈以前是跳舞的。沈月跟她学了六年。从小学三年级到初—”他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我妈走的时候，我小学五年级。”

桑宁转过身，看着他。许诺也看着她，目光很淡，表情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桑宁看见了——他握着拖把的手指收得很紧，骨节泛白。

她想起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自己在干什么。放学后去学散打，周末和徐皓安莫楠出去玩，生日的时候家里给她办派对，蛋糕上插着蜡烛，吹灭之前许了好多愿望。

而他在同一年，失去了妈妈。一个小男孩，没有了妈妈，从此校服自己扣，衣领自己理，所有的话都藏在心里，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你怎么不早说？”她的声音有点哑。

“你没问。”

桑宁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抹布。她没有问。她一首都没有问。她只是自己想，自己猜，自己生气，自己难过。她从来没问过他。

她抬起头，看着他。“对不起。”

许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窗台上——一颗薄荷糖，浅绿色的糖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赔你的，前几天那颗你没拿。”

桑宁看着那颗糖，伸手拿起来，剥开，送进嘴里。那股熟悉的冰凉在舌尖爆开。她含着那颗糖，看着他。

“以后我不问，你也说。行不行？”

许诺看着她，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楼梯口传来一阵压得极低的笑声。阮佳佳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袁清禾蹲在地上，假装在系鞋带，但笑得整个人都在晃。靳梦怡站在垃圾桶旁边，嘴角弯着，努力维持着一个语文课代表的矜持。连苏沐阳都靠在墙上，嘴角翘着，手里的抹布早就干了。

桑宁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瞪了阮佳佳一眼，阮佳佳立刻转过身去假装擦栏杆，但肩膀还在抖。她瞪袁清禾，袁清禾蹲在地上不起来，只露出一双笑得弯成月牙的眼睛。她瞪靳梦怡，靳梦怡低下头，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瞪苏沐阳，苏沐阳指着玻璃说：“这玻璃真干净。”

“你刚才不是在擦那边的窗户吗？”桑宁问。

苏沐阳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抹布，又看了一眼玻璃上的水渍，面不改色地说：“我移动速度快。”

桑宁气得把抹布扔进水桶里，水花溅起来，溅了许诺一袖子。许诺低头看了看袖子上的水渍，没说话，拿起拖把继续拖地。但桑宁看见他转身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走廊里笑声还没停。阮佳佳笑够了，从栏杆后面探出头来。袁清禾终于站起来了，脸上还带着没收住的笑，朝桑宁眨了眨眼。靳梦怡拎着垃圾桶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弯弯的。苏沐阳换了个窗户继续画圈，但这次画的不再是猪，是一个不太圆的月亮。

桑宁假装没看见他们，转过身，继续擦窗户。玻璃上那块顽固的污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擦掉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亮得晃眼。薄荷糖在嘴里慢慢融化。她擦着玻璃，看着玻璃里映出的自己的脸，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身后传来阮佳佳压低的声音：“和好了？”袁清禾的声音：“废话。”靳梦怡的声音：“嘘——”然后又是一阵压抑的笑声，像一群偷到鱼干的猫，满足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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