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楼] 第56章 闹事

大扫除结束的时候，走廊被擦得锃亮，窗户透得像是没有玻璃。桑宁和许诺刚和好，阮佳佳她们还在偷笑，那种压都压不住的、像偷到鱼干的猫一样的笑，在走廊里弥漫着。

桑宁假装没听见，把抹布洗干净，叠好，放回劳动角的柜子里。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正准备回教室，忽然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不是学生打闹的那种嘈杂，是更沉的、带着某种气势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里那种闷闷的压迫感。

她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看见几个大人正往楼上走。为首的是一个女人，穿着名牌套装，头发烫成大卷，脖子上挂着一串亮得晃眼的项链。她走得很急，高跟鞋敲在台阶上，笃笃笃，又重又急，像在砸钉子。她身后跟着两个大人，一男一女，表情都很难看。

桑宁不认识那个女人，但她认识跟在她后面的那个人——那是那天堵沈月的五个学姐中为首的那个，周妍。她低着头，跟在那女人身后，不敢抬头。

桑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哪个是桑宁？”那女人走到教室门口，声音尖得刺耳，整层楼都听得见。教室里正在布置家长会的桌椅，好多同学和家长都己经到了，被她这一嗓子吓得齐刷刷看过来。

桑宁站在走廊上，阳光落了她一身。她看着那女人，看着她气势汹汹的样子，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我是桑宁。”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那女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戳过来，上下打量了桑宁一遍，然后冷笑了一声。“就是你打我女儿的？”

她大步走过来，声音越来越大，“你看看你把我女儿打成什么样了？”

她一把拽过身后的周妍，“脸肿了，肚子上的淤青，腿上还有伤！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下得去手？”

周妍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低着头，始终不敢看桑宁。

走廊里己经围了不少人。阮佳佳从教室里冲出来，挡在桑宁前面。“阿姨，是你女儿先动手的！她扇了桑宁一巴掌！”

“你谁啊？”那女人瞪了阮佳佳一眼，“有你什么事？”

袁清禾也从教室里出来了，站在桑宁旁边。“阿姨，我也看见了。是你女儿带人堵沈月，桑宁是去帮忙的。”

靳梦怡也走了出来，没说话，但站在桑宁旁边。苏沐阳靠在教室门口，手里还拿着抹布，看着那女人，难得地没有打哈欠。

那女人看着这几个学生，脸色更难看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帮着她说话是吧？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没完。”

她冷笑一声，目光从桑宁身上扫过，又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声音忽然拔高了。“她爸妈呢？打人了连面都不露？什么样的爹妈养出什么样的女儿，一点教养都没有！”

桑宁站在那里，听着那女人骂她爸妈没教养。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一根一根，又细又密。

她爸妈没有教养。她爸爸林天宋白手起家，创办林氏集团，捐了三所希望小学，每年资助一百个贫困学生。她妈妈温婉得体，从不与人争执，家里佣人犯了错都不忍心大声说一句。

这样的人，被说“一点教养都没有”。

桑宁的手从衣角上松开了。她转过身，走到劳动角的柜子前，打开柜门。柜子里放着拖把、扫帚、抹布、水桶，还有一个她刚才擦完窗户洗干净放回去的拖把。

她伸手，拿起那个拖把。拖把的木杆握在手里，很沉，比那天挥出去的拳头沉多了。

她转过身，朝那女人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走路一样。

“桑宁！”阮佳佳在后面喊她。桑宁没有停。

“桑宁！”袁清禾也在喊她。桑宁没有停。

走廊里的人在往两边退，像被劈开的潮水。桑宁握着拖把，一步一步走向那女人。那女人看见她手里的拖把，脸色变了。“你——你要干什么？你敢——”

她没说完。桑宁举起拖把，朝她脸上挥了过去。拖把的铁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

那女人尖叫一声，往后躲。拖把在她面前几厘米的地方扫过，没有打到她，但那阵风刮得她头发都飞了起来。

“你再骂一句试试。”桑宁握着拖把，看着那女人。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没有抖。

那女人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身后的周妍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煞白。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窗户的声音。所有人都看着桑宁——看着她握着拖把的样子，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但死死扎根在泥土里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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