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楼] 第16章 风里的密语
楼主:豫语妤妤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333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苏诗羽不是软包子》军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张政委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绝尘而去,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老李,这事你怎么看?”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李司令低声问,声音压得像怕被风听见。
李司令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指节敲着走廊的墙壁:“能怎么看?为了个丫头片子,把京城的药都调来了,尹燚这步棋走得太急了。”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丝精光,“不过也怪,他向来沉稳,怎么会为个小伤口动这么大干戈?”
“你忘了?”张政委往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尹家老大,当年在朝鲜就是栽在这上面的。被弹片划了个小口子,没当回事,结果感染了破伤风,三十岁的上将,说没就没了——那可是尹家捧在手心里的希望,听说尹老爷子当场就晕过去了。”
李司令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你是说……尹燚这是怕了?”
“不是怕,是疤。”张政委冷笑一声,“那道疤在尹家心口刻了十年,现在碰着点火星子,能不炸?你没见他昨天那模样,脸都白了。”
两人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尹燚的警卫员小王,脸色凝重地往病房走。
“看来,家里知道了。”张政委眯起眼,“怕是要把他叫回去了。”
果然,尹燚从病房里出来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紧抿的嘴唇和泛红的眼尾,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郁。路过张政委和李司令身边时,他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没停,径首往楼下走,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回见,尹同志。”张政委扬声喊了句,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尹燚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病房里,苏诗羽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刚才尹燚进来,把一个木匣子放在她手里,只说了句“我得回趟京城,好好养伤”,声音哑得厉害,眼里的红血丝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敢问为什么,也没敢留。只是捏着那个冰凉的木匣子,看着他转身时呢大衣扫过门框的弧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王小燕提着饭盒进来时,嘴里还在念叨:“诗羽,你听说了吗?尹首长被家里叫回去了,说是有急事。刚才我路过政委,听到他们说……”
苏诗羽的心猛地一缩。
她打开那个木匣子,墨玉平安扣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和她在胡杨林捡到的那块墨玉,像出自同个地方。指腹抚过平安扣的边缘,能感觉到工匠打磨时留下的细微纹路,带着点笨拙的认真。
这哪里是块普通的玉?这是他把自己的伤疤,小心翼翼地剥开一点,递到她面前。
苏诗羽没说话,只是把平安扣重新放回木匣子里,藏进枕头底下。
窗外的风还在吹,梧桐叶落得更急了。她想起尹燚蹲在地上给她处理伤口时颤抖的指尖,想起他削苹果时断了好几次的果皮,想起他刚才转身时眼里的红血丝,突然明白:有些关心,不是小题大做;有些慌张,不是莫名奇妙;有些离开,也不是因为不在意。
就像这块墨玉,沉默着,却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藏在了那温润的光里。
尹燚走了,带着他的伤疤回了京城。营区的日子还在继续,胡杨林的叶子终会落尽,红绸子还会在舞台上飞。可苏诗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摸了摸枕头底下的木匣子,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像在提醒她,那场因一根生锈铁丝而起的生死牵连,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而那个回了京城的人,终有一天,会带着他的故事,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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