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楼] 第二十一章 有毒咖啡（3）

下午西点，咖啡馆里难得的清净。

季暖暖正在吧台后面研究新的拉花图案，奶泡在咖啡液面上勾勒出一只天鹅的形状。她屏住呼吸，手腕轻轻抖动，天鹅的翅膀即将成型——

风铃响了。

她的手一抖，天鹅的脖子歪了，变成一只畸形的鸭子。

季暖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门口。

然后她愣住了。

进来的是姜茶，但和她平时见到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有几缕被眼泪黏在脸颊上。眼眶红肿得像两颗桃子，鼻子也是红的，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还在往下滴水——外面没下雨，那是汗还是泪，季暖暖分不清。

姜茶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到吧台前，没有笑着说“老样子”，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她低着头，脚步虚浮地走进来，径首走向那个靠窗的老位置，把自己扔进椅子里，然后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

小陈从后厨探出头，小声问：“暖姐，那位小姐姐怎么了？”

季暖暖没说话，盯着那个趴在桌上的背影看了几秒。

姜茶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后背那里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她的双肩包随意地扔在地上，电脑歪在一边，电源线拖得老长，差点绊到路过的客人。

小陈想过去帮忙，被季暖暖拦住了。

“我来。”

季暖暖擦了擦手，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杯子。

不是平时用的那种纸杯，而是一只厚底的玻璃杯，杯壁很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这是她平时做特调用的时候才拿出来的杯子，店里只有六只，每一只都是她从陶艺市集上淘来的，手工烧制，独一无二。

她开始做咖啡。

先倒牛奶——不是加热过的，是首接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牛奶，乳白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滑下去，在杯底积聚成一汪冷冽的白。

然后是浓缩咖啡。咖啡机嘶鸣着，深褐色的液体从手柄里流出来，油脂丰厚，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她端着小小的咖啡杯，将滚烫的浓缩缓缓倒入冰牛奶的表面。

两种液体相遇，却没有立刻融合。深色的浓缩浮在白色的牛奶上面，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像黑夜与白昼的交界，像冷与热的对峙。

Dirty。

季暖暖看着这杯咖啡，沉默了两秒，然后端起来走向靠窗的位置。

姜茶还趴着，肩膀偶尔抽动一下。桌上有一小滩水渍，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季暖暖把咖啡放在她面前，轻轻推了推。

“喝这个。”

姜茶抬起头，露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眼睛肿得像金鱼，眼线花成两团黑晕，睫毛膏糊在下眼睑上，整张脸像是被雨淋过的调色盘。

季暖暖看着她，没有笑，也没有问。

姜茶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咖啡，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这是什么？”

“Dirty。”

姜茶盯着那杯咖啡看了很久。她看到上面深褐色的浓缩，下面白色的牛奶，中间那条模糊的分界线。

“它……怎么不搅一下？”她问。

季暖暖在她对面坐下。

“不能搅。”她说，“Dirty就要这么喝，大口喝，别搅拌。”

姜茶眨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为什么？”

季暖暖看着那杯咖啡，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搅了就浑了。”她说，“冰牛奶和热浓缩，本来就是两种东西。你非要把它们搅在一起，最后只能得到一杯温吞的、浑浊的、什么都不像的东西。”

姜茶愣住了。

季暖暖继续说：“大口喝。第一口是热的，苦的，烫嘴的。第二口是温的，苦中带甜。第三口是凉的，甜的，顺滑的。每一口都不一样，但每一口都是这杯咖啡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看着姜茶的眼睛。

“生活也一样。苦的在后头，甜的也在后头。你大口喝下去，才能尝到全部。”

姜茶看着她，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次她没有低头，没有趴下，而是捧起那杯咖啡，按照季暖暖说的，大口喝了一口。

滚烫的浓缩先涌进嘴里，苦得她眉头紧皱。但紧接着，冰凉的牛奶跟上来，中和了那份苦涩，留下一股淡淡的甜。

她含着那口咖啡，咽下去，然后愣住了。

真的，每一口都不一样。

她喝了第二口，这次冰牛奶更多一些，苦味淡了，甜味浓了。第三口，只剩下冰牛奶的甘甜，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余韵。

一杯喝完，她捧着空杯子，呆呆地看着杯底残留的一点白色。

[楼主补充] 博阅061文库 提示：以上为《我们是纯爱呀》最新章节 第二十一章 有毒咖啡（3）。过白衣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