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楼] 第五十八章 替身不干了（4）

沈沐晴在横店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每天都来片场，每天都坐在那辆黑色宾利里，从早到晚。助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公司的事堆积如山，她全都推了。董事会那边己经有人在嘀咕，说沈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没解释，也没空解释。

她只是看着姜念。

看她早上六点进组，化妆、换衣服、热身。看她一遍遍从高处跳下，摔得满身是灰。看她中午蹲在角落里吃盒饭，一边吃一边和身边的武行讨论动作。看她傍晚收工时揉着肩膀，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三天，她没上去说过一句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每次她推开车门，看到姜念那张平静的脸，她就想起那天晚上的对话——“您喝醉那天晚上，捏着我的脸，喊了十七遍知微。”——那根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第三天傍晚，姜念收工早。她没像前两天那样首接离开，而是朝那辆黑色宾利走过来。

沈沐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姜念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沈沐晴的脸。三天没睡好，她的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妆容也遮不住。

“沈总，”姜念看着她，“您打算在这儿住多久？”

沈沐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姜念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砸在沈沐晴心上。

“找个地方坐坐吧。”姜念说，“您这样，我工作也不踏实。”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片场附近的一家小面馆里。

面馆很简陋，塑料桌椅，油腻的菜单，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转着。沈沐晴坐在那里，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穿着三万块的西装，坐着一碰就晃的塑料椅，面前放着一碗十二块的牛肉面。

姜念倒是很自在。她熟练地掰开一次性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埋头吃面。

沈沐晴没动筷子。她看着姜念，看着那张沾了热气的脸，忽然觉得陌生又熟悉。

“三天了，”姜念头也不抬，一边吃一边说，“您公司不要了？”

“有副总。”

“您这么闲？”

“不闲。”沈沐晴顿了顿，“但想见你。”

姜念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面。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沈沐晴看着她，忽然问：“你在这里，一天摔几次？”

“看情况。多的时候十几次，少的时候七八次。”

“疼吗？”

姜念终于抬起头，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波澜，却让沈沐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沈总，”姜念说，“您以前从来不问这些。”

沈沐晴沉默。

“三年，”姜念放下筷子，靠在塑料椅背上，“您从来没问过我工作累不累，开不开心，有没有受伤。现在您问这些，图什么呢？”

沈沐晴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图你跟我回去。”

姜念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没有。

“回去干什么？”她问，“继续给您当替身？继续听您喊别人的名字？继续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你不是替身！”沈沐晴的声音突然拔高，引得隔壁桌的人侧目。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姜念，你不是替身。”

姜念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您告诉我，”她说，“我是谁？”

沈沐晴被问住了。

是啊，姜念是谁？

三年来，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姜念就是姜念，住在她的公寓里，给她准备醒酒汤，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她从来没问过姜念的过去，没问过姜念的梦想，没问过姜念想要什么。

她只知道姜念长得像程知微。

仅此而己。

沈沐晴的手攥紧了筷子，指节发白。

“我不知道怎么定义你，”她艰难地开口，“但我知道，这几天你不在了，我睡不好，吃不下，开会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从三楼跳下来的画面。姜念，这不只是习惯。”

姜念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面馆里的风扇还在吱呀吱呀转，老板在后厨洗碗的水声哗啦哗啦响。两人之间的沉默像一堵墙，又厚又重。

过了很久，姜念抬起头。

“沈总，”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我等了您三年。”

沈沐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三年，一千多天。我每天等您回来，等您跟我说话，等您哪怕有一次，问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姜念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但没有哭，“您知道我等得最多的是什么吗？”

沈沐晴说不出话。

“是您喝醉的时候，喊程知微的名字。”姜念扯了扯嘴角，“最多的一晚，二十三遍。我数着，一遍一遍数。数到后来，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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