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楼] 第九十六章 心理医生（6）

音乐厅的后台永远是一种奇特的存在。

嘈杂与安静并存——嘈杂是因为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调试乐器的声音混成一片；安静是因为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做着登台前最后的准备。

温知寒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黑色的演出服，简洁的妆容，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髻。这是她最熟悉的装扮，过去十年里，她穿着这身衣服登上过无数个舞台。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复出音乐会。

一年前，她取消了所有演出，消失在公众视野里。经纪人急得跳脚，乐评人议论纷纷，粉丝们各种猜测。她没有解释，只是说：我需要时间。

她确实需要时间。

时间去看心理医生。时间去面对那个被冰封了二十年的自己。时间去学会感受——感受悲伤，感受快乐，感受活着。

还有，时间去爱一个人。

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推开，陆清禾走进来。她穿着一件简洁的米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束白色雏菊——和心理咨询室里花瓶里插的一模一样。

“紧张吗？”陆清禾把花放在梳妆台上，看着镜子里的人。

温知寒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一点。”她说，“一年没上台了。”

“但你弹得很好。”陆清禾说，“我听着呢。”

温知寒笑了。

这一年，陆清禾听过她弹无数次琴。从最初每天练习时的小心翼翼，到后来渐渐放开，再到最近——她能弹出真正的感情了。陆清禾见证了她复健的全过程，就像见证了她从冰封中一点点活过来。

“你坐在哪里？”温知寒问。

“第三排中间。”陆清禾说，“最好的位置。”

温知寒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谢你……让我能再站在这里。”温知寒看着镜子里两人的倒影，“一年前，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能弹琴了。不是手的问题，是心的问题。感觉不到的人，弹出来的琴，没人想听。”

陆清禾握紧她的手。

“现在呢？”

温知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双不再空洞的眼睛。

“现在，”她说，“我想弹给一个人听。”

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温老师，还有十分钟。”

陆清禾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去吧。”她说，“我听着。”

温知寒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向舞台的方向。

音乐厅的灯光暗下来。

陆清禾坐在第三排中间，看着舞台上的那架三角钢琴。周围坐满了人——乐评人、粉丝、音乐爱好者、还有温知寒的经纪人。但她眼里只有一个人。

温知寒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黑色的演出服泛着微微的光。她走到钢琴前，坐下，调整了一下琴凳的位置。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观众，落在第三排中间那个位置上。

她笑了笑。

很轻，很短，但陆清禾看到了。

然后，她的手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

陆清禾闭上眼睛听。

这是她熟悉的曲子——那首写了二十年前、尘封了二十年、在心理咨询室里第一次完整弹奏时让温知寒情绪崩溃的曲子。但和那时候不一样。

那时候的弹奏是混乱的、挣扎的，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里扑腾。现在的弹奏是清晰的、深沉的，像是终于浮出水面的人，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陆清禾听着，眼眶渐渐发热。

她听出了很多东西——童年的孤独，失去母亲的痛苦，那些年冰封般的麻木，还有后来……后来的温暖，后来的光，后来的爱。

温知寒在用琴声告诉她：我活过来了。

曲子很长，将近十分钟。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音乐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温知寒站起来，鞠躬，目光再次落在第三排。

陆清禾在鼓掌，眼眶红红的，脸上却带着笑。

庆功宴很热闹。

鲜花、香槟、祝贺的人络绎不绝。温知寒应付着，微笑着，说着“谢谢”“还好”“很久没弹了”。但她的目光一首在人群里找。

终于，她看到了陆清禾。

她站在角落的落地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香槟，看着窗外的夜景。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她回过头，笑了笑。

温知寒穿过人群走过去。

“累了？”陆清禾问。

“有点。”温知寒站在她身边，也看着窗外，“这种场合，一首不太习惯。”

“你以前怎么应付？”

温知寒想了想。

“以前，”她说，“假装。假装高兴，假装谦虚，假装很享受。反正感觉不到，装起来反而容易。”

“现在呢？”

[楼主补充] 博阅061文库 提示：以上为《我们是纯爱呀》最新章节 第九十六章 心理医生（6）。过白衣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