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楼] 第31章 回城之后

王守义蹬着车回到机修厂时，天己经擦黑了。

他把收来的东西交到食堂，老张验货时拿起一个咸鸭蛋对着灯照了照，眼睛一亮：“哟，这鸭蛋腌得好，青皮，个头大。哪收的？”

“北边田家营。”王守义说，“村里自养的鸭子。”

“这个稀罕。”老张把鸭蛋小心放回筐里，“食堂好久没见着咸鸭蛋了。按九分一个收，二十三个，两块七分钱。加上鸡蛋白菜萝卜，总共……五块八毛三。”

开票，领钱。

王守义把毛票数好揣进兜里，推着空车去车棚锁好。

走到办公楼门口，正碰见吴科长下班出来。

“小王，才回来？”吴科长问。

“嗯，跑远了点。”王守义说。

“收成怎么样？”

“还行，收了点咸鸭蛋，食堂老张说稀罕。”

吴科长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对了，转正的事有眉目了。劳资科那边基本同意，下个月考核，只要你能完成指标，就给你转。”

王守义心里一热：“谢谢科长！”

“别谢我，是你自己干得好。”吴科长拍拍他肩膀，“不过最近外面不太平，下乡小心点。枪每天都领了吗？”

“领了，刚放回抽屉。”

“那就好。”吴科长看看天色，“赶紧回去吧，天黑了。”

王守义应了声，看着吴科长骑上自行车走了，这才往厂外走。

回到95号院，前院居然很热闹。老李、孙师傅、赵大姐、老周几家人都在院里，围着个小炉子，炉子上坐着口锅，热气腾腾的。

“守义回来了？”老李看见他，招呼道，“正好，炖了锅白菜豆腐，一起吃点！”

王守义走过去，锅里白菜豆腐翻滚着，居然还飘着几片五花肉。

香气扑鼻，跟食堂那寡淡的水煮菜完全是两码事。

“这……哪来的豆腐？还有肉？”王守义惊讶。

老李嘿嘿一笑：“我副食店上班，今天有批豆腐有点碎，处理价。肉是孙师傅弄来的，他们印刷厂过节发福利，他省下来的。”

孙师傅搓着手：“不多，就半斤，切薄点，大家尝尝味。”

赵大姐盛了一碗递给王守义：“守义，快尝尝！咱们前院现在抱团，有啥好吃的都分享！”

王守义接过碗。白菜炖得烂糊，豆腐吸饱了汤汁，肉片薄薄的，肥瘦相间。

他喝了一口汤——鲜！有肉香，有豆腐香，还有白菜的甜。

“好吃！”他由衷地说。

大伙儿都笑了。老周闷头喝汤，嘴角也咧着。

王守义一边吃，一边观察。

前院这几户，自从抱团后，气氛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各家关起门过自家日子，现在有了好吃的会分享，有了难处会商量。虽然还是穷，但心里踏实。

正吃着，阎埠贵从东厢房出来了，手里端个碗，讪讪地笑着：“哟，炖菜呢？真香……”

老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大姐犹豫了一下，还是盛了半碗递过去：“阎老师，尝尝。”

阎埠贵赶紧接过：“谢谢，谢谢！”

他端着碗站在一边吃，没敢往人堆里凑。

自从前院抱团后，他这个三大爷的地位尴尬得很——易中海那边他不敢得罪，前院这边他又融不进去。

王守义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阎埠贵的选择，得他自己承担。

吃过晚饭，王守义回到倒坐房。老王头正坐在灯下补袜子，见他回来，抬头：“吃了？”

“吃了，前院炖了锅菜，叫我去吃了。”王守义说，“大伯您吃了没？”

“吃了，棒子面粥。”老王头说，“对了，隔壁那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床、桌子、凳子都置办齐了，二手货，但能用。被褥我也买了，旧棉花翻新的，暖和。”

王守义心里一暖：“谢谢大伯。”

“谢啥。”老王头放下针线，“明天你就搬过去吧。自己有个屋，方便。”

“哎。”

夜里躺在地铺上，王守义意识沉入农场。

红薯地一片绿油油，茎叶茂盛。玉米也长高了。鸡舍里，几只鸡蹲着睡觉，旁边放着碎土豆和玉米碴子。

他心念一动，收获了一小部分红薯——大约两百斤，堆在仓库角落。

又用意念粉碎了些土豆秆，混进土里当肥料。

退出农场，他睁开眼。

窗外月光很好，照得屋里半明半暗。

明天搬新屋，算是正式在这个院里有了自己的窝。

转正的事也有眉目了。

前院抱团，日子好过些。

农场里的作物在生长，鸡在下蛋。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忽然想起白天许大茂那句“尝尝鲜”，还有翠儿那张周正的脸。

他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许大茂有许大茂的门道，他有他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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