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楼] 第5章 戏剧学院门口
楼主:浪到天涯此为峰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55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年代之四合院里的逃荒者》板车“咕噜咕噜”走了两条胡同,老王头清清嗓子,开始吆喝。
“有破烂儿的我买——有废铜烂铁、旧书报纸、破鞋烂袜子的我买——”
声音拉得老长,带着河北口音的拖腔,在清晨的胡同里回荡。
王守义跟在车后头,听着这吆喝,觉着新鲜。
老王头喊了几声,回头看他:“你也喊两嗓子。”
“我?”
“嗯,学着点。”
王守义吸了口气,试着喊:“有破烂儿的……”
声儿小,还发颤。
“大点声儿!”老王头说,“你得让人听见。”
王守义又试了一次,声音大了些:“有破烂儿的我买——”
老王头点点头:“凑合。多喊几回就顺了。”
两人一前一后,拉着板车穿街过巷。
偶尔有人从院里出来,拿点旧报纸、空瓶子出来卖。
老王头手脚麻利,过秤、算钱、装车,一气呵成。
“报纸一斤两分,您这是一斤二两,给您二分西厘,算二分半。”
“这瓶子三个,一个五厘,一共一分五厘。”
钱都是零分票,老王头从腰间挂的布钱包里掏,数得仔细。
收了几趟,车上的麻袋渐渐鼓起来。
老王头带着王守义往北走,过了几条街,在一处大院门口停下来。
王守义抬头看门牌——东棉花胡同。
再瞅那大院门,气派,门楼高,门口挂着牌子:中央戏剧学院。
“这儿是……”王守义一愣。
“戏剧学院。”老王头把板车靠边停好,“固定蹲守的地儿。这儿废纸多。”
王守义明白了。
后世那个中戏,原来这时候就在这儿了。
老王头在墙根蹲下,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学生写剧本、排戏,废纸一堆一堆的。收购价一斤两分,卖回收站,高的时候能到西分,低也三分五厘。”
他抽了口烟,继续说:“最挣钱的是金属。铜铝,收上来一斤能挣两毛呢。不过这儿少,得碰。”
王守义挨着他蹲下,看着学院大门。
陆陆续续有学生进出,男的穿中山装或白衬衫,女的穿列宁装或裙子,颜色素,但模样都精神,走路腰板挺得首。
“我叫您大伯吧。”王守义忽然说。
老王头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很久。烟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缭绕着那张皱纹深刻的脸。
“好。”老王头声音有点哑,“如果我那个弟还活着,孩子也该你这么大了。”
他磕了磕烟袋锅子:“我是42年逃荒进的京城。那会儿比现在还难,树皮都啃光了。能活下来,是靠捡破烂,一点一点攒。”
老王头重新装上烟丝,没点:“你以后就是我侄子。在外头就这么说。”
“哎。”王守义应得干脆。
两人蹲在墙根,等活儿。
戏剧学院门口人来人往。
王守义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那些女学生身上瞟——年轻的姑娘,扎着麻花辫或剪着齐耳短发,皮肤白净,眉眼清秀。
有说有笑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春天的鸟叫。
他看着看着,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这些鲜活的生命,跟永定门外滚地龙里那些空洞的眼神,完全是两个世界。
【快乐值+1】
脑子里的提示让王守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看美女也算“积极情绪体验”。
他咧嘴笑了。
老王头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别发花痴了,来活儿了。”
王守义回过神,看见一个穿半袖白衬衣、黑裤子的男人从学院大门出来,冲着他们招手。
“收破烂的,跟我走。有破烂。”
老王头立马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来了同志!”
王守义赶紧跟着起身,拉起板车。
那男人三十来岁,戴眼镜,文质彬彬的,像是学院里的老师或工作人员。
他领着两人从大门进去,门卫看了眼,没拦。
进到院里,是宽敞的操场,边上几栋楼。
男人带着他们绕到后排一栋三层红砖楼后面,那儿堆着一大堆东西。
“这些都是清理出来的,你们看看,能收的都收走。”男人说。
王守义一看,好家伙——旧报纸摞得齐腰高,废纸箱堆成小山,还有几个破椅子、缺腿的桌子、生锈的铁架子,最边上还有一堆演出用的旧道具,破损的布景板、褪色的旗子什么的。
老王头眼睛亮了,但脸上不动声色:“同志,这些……都要处理?”
“嗯,腾库房。”男人推了推眼镜,“你们给估个价,合适就拉走。”
老王头开始验货。
他先翻那堆报纸,挑出几份看了看日期,又捏了捏纸张厚度。
接着去看废纸箱,检查有没有受潮。
最后蹲在那堆金属架子前,用手指敲了敲,听声儿。
“报纸一斤两分,纸箱一斤一分五厘。”老王头说,“这铁架子……生锈了,按废铁算,一斤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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