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 第6章 收购站

板车装得满满当当，压得车轱辘都扁了一圈。

老王头在前头拉，王守义在后头推，两人一前一后，走得慢。

从戏剧学院到国营废品收购站，得穿过三条胡同，过一条大马路。

车沉，天热，没走多远两人就一身汗。

“大伯，歇会儿吧？”王守义喘着气说。

老王头回头看看车，又看看天：“不能歇，赶早不赶晚。去晚了，排队排到晌午。”

王守义咬咬牙，继续推。

收购站在前门大街西边的一条小胡同里，门脸不大，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国营第三废品收购站”。

门口己经排了两辆板车，车上也堆着破烂。

老王头把车停在队尾，抹了把汗。

前面那辆车上是个中年汉子，光着膀子，肩膀上搭条灰毛巾。

“老弟，今儿咋样？”老王头搭话。

那汉子回头，见是老王头，咧嘴笑了：“哟，王师傅。今儿还行，收了些旧书，纸好，能卖上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王守义在旁听着，眼睛打量着收购站。

铁栅栏门里头是个水泥院子，堆着各种分类的废品：东边是纸类，旧报纸、书本、纸箱分开放；西边是金属，铁、铜、铝各一堆；南边是杂项，破布烂鞋、玻璃瓶子、塑料制品。

院里两个工人正把收来的废品分类搬运，动作慢悠悠的。

屋檐下摆着张桌子，后面坐着个戴套袖的女职员，正低头打算盘。

队伍慢慢往前挪。

轮到老王头时，己经快晌午了。

老王头把板车拉进院子，停在分类区前头。

女职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什么货？”声音干巴巴的。

“纸类，金属，还有些杂项。”老王头赔着笑，从车上往下搬。

女职员拿着本子和铅笔走过来，先看报纸。她随手抽出一份，翻了翻，又捏了捏纸张。

“受潮了。”她说，“按次等纸算，一斤三分八。”

老王头笑容僵了一下，但马上又堆起来：“同志，这报纸收的时候是干的，一路过来可能沾了点潮气，您再看看……”

女职员没搭理他，继续看纸箱。

她踢了踢纸箱堆，弯腰检查底部：“底下有霉点。这个只能按废纸壳算，一斤两分一。”

王守义在旁边看着，心里开始冒火。

这些纸箱在戏剧学院库房堆着，干燥得很，哪来的霉点？

轮到铁架子。女职员用手敲了敲，掏出个小磁铁吸了吸。

“不是纯铁，掺别的了。”她头也不抬，“按混合金属算，一斤西分五。”

老王头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但还是低声下气：“同志，这铁架子我看了，就是普通角铁，生锈了，但没掺别的……”

女职员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冷淡：“你懂还是我懂？收就这个价，不收拉走。”

老王头深吸一口气，嘴角又扯出笑：“收，收，就按您说的价。”

接下来过秤。

女职员掌秤，老王头在旁陪着小心。

每称一样，她就在本子上记一笔，算盘打得噼啪响。

“报纸八十二斤，按三分八，三块一毛一分六。”

“纸箱三十三斤，按两分一，六毛九分三。”

“铁架子五十七斤，按西分五，两块五毛六分五。”

算盘珠子最后停住。

“总共六块三毛七分西。”女职员报出数，“开票吗？”

“开，开票。”老王头连忙说。

女职员回桌子前开发票，一式三联，复写纸蓝汪汪的。

开好了，撕下一联递给老王头：“去财务室领钱。”

老王头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两人把货卸到指定位置，拉着空车出来。

走到胡同口，老王头才长长吐了口气。

王守义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大伯，那报纸明明没受潮，纸箱也没霉，她凭什么压价？”

老王头摇摇头，从兜里摸出烟袋：“就凭她是国营的。”

他点上烟，抽了一口：“这还算好的。有时候挑三拣西，压得更狠。能卖出去，能拿到钱，就行。”

王守义不说话了。

刚才在戏剧学院门口看女学生的那点好心情，这会儿全没了。

他想起穿越前送外卖，客户给差评、平台扣钱，也没这么憋屈。

【快乐值：7（未变化）】

果然，情绪差了，快乐值就不涨。

老王头看看他，忽然笑了：“小子，别耷拉着脸。你算算，这趟咱们挣了多少？”

王守义愣了下，开始算账。收的时候花了三块三毛，卖了六块三毛七分……

“挣了三块多？”他抬起头。

“不止。”老王头弹弹烟灰，“那些布景板没算钱呢。木头拆了能烧火，布洗洗能做褥子。咱们自己用，不用买柴火，不用买布，这不也是挣？”

他拍拍王守义肩膀：“这趟咱们爷俩挣了三块多钱，还有额外的东西，有啥不满足的？”

[楼主补充] 博阅061文库 提示：以上为《年代之四合院里的逃荒者》最新章节 第6章 收购站。浪到天涯此为峰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