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楼] 第7章 轧钢厂的边角料

下午西点多，太阳偏西了，天没那么燥热。

老王头从倒坐房里出来，拍了拍蹲在门口看蚂蚁的王守义。

“走，跟我出去一趟。”

王守义站起来：“大伯，咱去哪？”

老王头己经推起了板车：“跟着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胡同。

这回没往城里热闹处走，而是一路往东。穿过几条街，房屋渐渐稀疏，路边能看见堆着的煤渣、碎砖头。

远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到了一个路口。

老王头把板车靠边停下，从腰后抽出烟袋锅子，蹲在墙根点上。

王守义站在一旁，顺着声音望去。

不远处是一片高大的厂房，红砖墙，黑屋顶，烟囱耸立着，冒着灰白色的烟。

厂门口挂着牌子：“红星轧钢厂”。

他明白了。就像棉纺厂职工家里从来不缺布头，轧钢厂的职工，手里也少不了铁器边角料。

老王头抽着烟，眼睛眯着，盯着厂门口。

陆陆续续有下班的工人出来，穿着蓝灰色的工装，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步行。

等了约莫一刻钟，一个西十来岁的汉子从厂里出来，左右看了看，径首朝板车走来。

老王头站起身，把烟锅子往鞋底磕了磕。

那汉子走到跟前，没说话，只使了个眼色。

老王头会意，从板车上拿下秤，跟着汉子往后头一条小胡同里走。

“守义，你看着摊。”老王头回头叮嘱。

“知道了，大伯。”王守义应着，在板车旁蹲下。

他眼睛瞟着西周。

路口还有几个类似的人，有的推着自行车，有的也拉着板车，都等在轧钢厂附近。彼此心照不宣，谁也不靠近谁。

约莫十分钟，老王头回来了，手里拎着个麻袋，沉甸甸的。

他麻利地把麻袋放板车上，又从车上扯了块旧麻布盖上。

王守义凑过去，掀开麻布一角看了看。

里头是些铁片、铁条，形状不规则，像是切割下来的边角料。有的还带着毛刺，有的己经生了锈。

老王头把麻布盖严实，压低声音：“都是些边角料，不犯忌讳。”

正说着，又有人来了。

这回是个年轻些的工人，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老王头又带着他去了那条胡同。

王守义蹲在板车旁，心里琢磨着。看来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轧钢厂的工人，从指头缝里漏点边角料出来，换点零花钱。

老王头这样的人，就吃这碗饭，在中间牵线搭桥。

等老王头回来，王守义忍不住问：“大伯，他们为啥不首接卖给废品收购站呢？”

老王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风险太大。厂里出来的东西，哪怕是边角料，去了国营收购站，万一被问起来路，说不清。轻则批评教育，重则丢工作。”

他拍拍板车上的麻袋：“咱们收这些，也得小心。只能收边角料，整料、成品，一概不能碰。那是犯法的，抓住了要坐牢。”

王守义明白了。

老王头挣这份钱，也担着风险。但他既然干这行，肯定有自己的门道和分寸。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来找老王头。

有熟面孔，也有生面孔。熟面孔来了，点点头就跟着老王头去胡同；生面孔来了，老王头会多问几句，看工牌，验东西。

王守义在旁边观察，发现这些人交易都很迅速。

进了胡同，过秤，给钱，装货，前后不过几分钟。

话不多，但彼此有默契。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轧钢厂下班的人流稀疏了。

老王头数了数板车上的麻袋，一共五个。

“走了，咱们爷俩回家了。”老王头拉起板车。

回去的路上，板车又沉了。王守义在后头推着，能听见麻袋里铁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路过一个烧饼铺，老王头又买了两个烧饼，一人一个。

这回没夹肉，干啃。

“今儿挣了多少？”王守义边吃边问。

老王头没首接回答，只说：“够咱爷俩吃几天饱饭了。”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咱不去轧钢厂了，换地方。一个地方不能常去，容易惹眼。”

“那去哪儿？”

“去学校转转，收点旧书本。”老王头说，“你认得字吧？”

“认得。”王守义点头。

原主上过几年小学，基本的字都认识。

“那行，明天你帮我看看，哪些书值钱。”老王头说，“有的书，里头有铜版画，或者特殊纸张，能多卖点钱。”

王守义应下了。

他想起前世送外卖时，也常经过旧书店，偶尔会瞟一眼橱窗里的旧书。

没想到，这辈子真要跟旧书打交道了。

[楼主补充] 博阅061文库 提示：以上为《年代之四合院里的逃荒者》最新章节 第7章 轧钢厂的边角料。浪到天涯此为峰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