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楼] 第51章 十三香
楼主:浪到天涯此为峰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56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年代之四合院里的逃荒者》骑上车往城里去,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他找到一家老药铺,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混杂的药材味扑面而来——苦的、辛的、陈的,沉甸甸地裹着暖意。
“同志,有冻疮膏吗?”
坐堂的老大夫从眼镜上缘瞅他一眼,朝里间扬扬下巴:“里头拿。”
等着取药的工夫,王守义站在柜台边,那股熟悉的药香往鼻子里钻。
忽然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松动了——他叫王守义,可上辈子那个王守义,似乎还真琢磨过别的“方子”……
十三香。
草,怎么才想起来!
他心头一跳,面上却仍平静。
转头对老大夫道:“劳驾,借张纸笔用用?”
接过发黄的毛边纸和秃了毛的毛笔,他蘸了墨,一行行写下:
花椒、八角、小茴香、肉桂、白芷、干姜、良姜、三奈、木香、紫蔻、砂仁、肉蔻、丁香。
比例在心里滚过一遍,笔下便有了分寸。
老大夫接过去,扶了扶眼镜,瞅了片刻,嘴角忽然浮起一丝了然的浅笑:“……这是治‘肚饿’的方子吧?”
王守义也笑了:“您老明白人。”
“等着。”老大夫转身吩咐伙计,“按方子抓。”
称药、包药,草纸窸窣作响。
结了账,冻疮膏和一大包药材,一共五块钱。
王守义又添了句话:“能借您铺子里的粉碎机磨成粉不?我给加工费。”
“成。”
机器在里间嗡嗡响了一阵,再拿出来时,己是均匀细腻的深褐色香粉。
王守义用油纸仔细包好,揣进怀里,那包冻疮膏则握在手中。
出了药铺,拐进个僻静胡同,左右无人。
他心念一动,手中的东西便悄无声息地进了农场仓库。
蹬上车往回赶,到厂里时,日头己经开始西斜。
他索性在办公室里磨蹭了一会儿,等到下班的铃声远远传来。
梁拉弟下班常走的那条小路,背风,人少。
王守义倚在自行车旁,看着远处厂房里陆续涌出的人影。
天冷,大家都缩着脖子走得急。
她果然从那边过来,低着头,手揣在袖子里。
王守义推车迎上去:“梁姐。”
梁拉弟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弯了弯:“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他从怀里掏出那盒冻疮膏,拉过她的手,塞进她手心,“拿着,每天抹抹。”
梁拉弟愣愣地看着掌心那个小圆盒,手指微微蜷了蜷,声音轻了下去:“……这挺贵的吧。”
“贵不贵也得用。”王守义看着她冻得通红的手指,“再说,手好了,才能好好干活,好好……”他顿了顿,没说完。
梁拉弟耳根泛红,手指却轻轻收拢,握紧了那小盒。
她抬起眼看他,暮色里,那双平日里总带着疲倦的眼睛,漾开一点很软的光。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跟我还谢。”王守义别开脸,嘴角却扬了扬,“快回吧,天要黑了。”
“嗯。”她点点头,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他一眼,这才转身往家走去。
王守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才跨上车,轻轻蹬了出去。
风依旧冷,怀里却好像还留着那盒冻疮膏刚掏出来时,带着的一点点体温。
王守义蹬着车回到西合院时,天己擦黑。
院门口空荡荡的——老阎今儿没站岗。
也是,这么冷的天,再“敬业”的门神也得被冻呲了。
想到阎埠贵缩着脖子揣着手在屋里转悠的模样,王守义不由笑了笑。
也不知道他那好大儿阎解成,在轧钢厂采购科干得咋样了。
老采购都弄不来东西,他一个生瓜蛋子,能买到毛?
推车进屋,插好门。
他心念一动,那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十三香便出现在手中。
凑近闻了闻,复合的辛香透过纸缝隐隐传来,沉郁而醇厚。
“今儿个,咱也大展身手一回。”他自言自语,搓了搓手。
灶台生火,坐上铁锅。
挖了小半勺猪油——这己是难得的奢侈。
油在锅里慢慢化开,滋啦作响,冒出淡淡的青烟。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他捏起一小撮十三香,真的只是一小撮,估摸着也就一钱左右,悬在油锅上方。
时机要准。 油够热,但未冒大烟。
他手指一松,香料粉坠入热油。
“嗤——”
一股难以形容的馥郁香气猛地炸开!
不是单一的花椒或大料味,而是层层叠叠的辛香、甜香、木香在高温下瞬间释放,又被猪油稳稳裹住,既不焦苦,也不刺鼻,只是醇厚霸道地占领了整个屋子。
这香气,竟让清冷的空气都显得暖了几分。
紧接着,切好的白菜帮子下锅,“刺啦”一声,热火猛炒。
白菜在热力和油脂的逼迫下,迅速塌软,渗出清亮的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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