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楼] 第52章 前院合心

王守义刚收拾完碗筷，前院就传来阎埠贵那刻意拉长的腔调：“一会啊——开全院大会——各家都出来人——”

“啧。”王守义一阵心烦，把抹布往盆里一扔，“大伯，这又是要唱哪出？捐钱？还没完了？”

老王头坐在炉边，眼皮都没抬，话却一针见血：“这节气，钱不好使了。怕是盯上粮票和粮食了——中院贾家，断顿了吧。”

王守义脸色沉了沉：“还真是没完没了。”他把碗筷码好，“大伯，您先歇着，碗我回来洗。我得去前院转一圈。”

说着掀帘出门。天己黑透，院里只靠各家窗纸透出点昏黄的光。

他先敲了西厢老李家的门：“李叔，开会了，甭急着去，先来我屋说句话。”

老李正愁眉苦脸数粮票，闻声一愣：“守义，啥事？”

“好事，关于肚子的。”王守义不多解释，又转身去叩孙师傅的门，“孙师傅，麻烦来我屋一趟，有事商量。”

接着是赵大姐家、老周家……他挨户叫门，声音不高，语气却稳。

都是被中院“捐”怕了的人，一听他招呼，心里约莫有了谱，裹着棉袄缩着脖子，悄没声儿地钻进了王守义那间小屋。

不一会儿，七八个人就把屋子挤得满当当。

炉子烧得旺，热气混着哈气，空气有些闷。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相似的倦色和戒备。

老李先叹了口气：“这大冷天的，又开什么会……准没好事。”

赵大姐搓着冻红的手：“可不，上回说是捐钱给贾东旭治腿，我出了五毛，心疼了半个月。这回要是再要粮……”她没说完，只是摇头。

老周闷声道：“我家仨孩子，粮本上月就见了底，黑市棒子面六毛一斤，谁买得起？我自己都喝稀的。”

王守义等大伙抱怨得差不多了，才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各位大叔、大婶，叫大家来，就为这事。一会开会，我估摸着，三大爷……不，阎老师，肯定得带头让咱‘互助友爱’，给中院捐粮捐票。”

屋里一片低低的骂声。

“我的意思是，”王守义目光扫过众人，“中院、后院，他们愿意充大方，那是他们的事。咱们前院这几家，日子谁不比谁难？咬死了，不捐。行不行？”

“同意！”老李第一个咬牙应道。

“早该这样了！”孙师傅啐了一口。

“同意！再捐我家真要揭不开锅了。”赵大姐眼圈有点红。

老周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声音压着，却透着一股狠劲。

“那好，”王守义点点头，“一会开会，阎埠贵肯定先唱高调，易中海接着道德绑架。咱们不管他们说什么，就记住一条：自家没余粮，孩子都饿着，捐不了。谁要逼捐，就让他先看看自家粮缸。大伙互相帮衬着点，别被他们一个个击破。顶住了，今年冬天才能踏实过。”

众人重重地点头，昏暗的光线下，一双双眼睛却比刚才亮了些，有了点底气的光。

“成，那咱们准备准备，一会……见机行事。”

人群悄声散开，各自回屋。

王守义关上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炉火噼啪一跳，映亮了他半张沉静的脸。

这场仗，还没打，前院的阵线，得先扎牢。

中院空地上拉了盏昏黄的灯泡，在寒风里晃悠悠地照着。

各家各户搬了小板凳出来，缩着脖子拢着手，挤挤挨挨坐着，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地上冻得梆硬，脚踩上去都觉得寒气往上窜。

阎埠贵披着件旧棉袄，站在灯泡底下，清了清嗓子：“这个……人都到齐了吧？今天召开这个全院大会，主要是响应上级号召，发扬互助精神，共度时艰。下面，请二大爷给大家讲讲当前的形势。”

刘海中早就等着这句，挺了挺肚子站起来，从兜里摸出张叠得方正的纸，展开，就着灯光念了起来：“当前，我国正处在……这个……困难的时期。我们要团结一心，发扬工人阶级友爱互助的优良传统，克服暂时的……”

他话没说完，底下就有人忍不住了：“二大爷，天儿太冷了！您那文件回家再念成不？脚都冻麻了！”

“就是，首接说事儿吧！”几个年轻人跟着起哄。

刘海中脸上挂不住，咳了两声，草草收了尾：“……总之，形势是严峻的，精神是要发扬的。下面，请一大爷讲话。”

易中海站起身，表情沉重。

他先环视了一圈，目光尤其在几家条件稍好的人脸上停了停，这才缓缓开口：“各位邻居，今天把大家叫出来，实在是没办法。咱们院的贾东旭同志，大家知道，腿受了伤，一首在家里养着。工作停了，工资没了，粮本上的定量……也撑不了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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