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楼] 第57章 除夕夜影

日子像冻住的河，看似凝滞，却也在人觉察不到的地方，被生存的渴望艰难地推着，一天一天往前挪。

好不容易，总算熬到了年关。

厂里象征性地发了一斤白面，灰扑扑的，抓在手里有些扎。

街面上冷清得很，往年依稀可闻的零星炮仗声，今年几乎绝迹，连贴红纸、扫尘的人家都少了，寒冷和匮乏像一层厚厚的灰，盖住了本该有的年节气氛。

除夕夜，老王头和王守义围坐在小炉子旁，用那珍贵的白面，和了一小块面。

馅儿是早剁好的白菜，几乎没油水，撒了点盐和十三香粉。

爷俩默默包了一盖帘饺子，形状不算好看，却带着点郑重其事的意思。

水烧开了，饺子下锅。

没煮多久，问题就来了——麸皮太多，面没筋性，饺子边儿接合处纷纷开裂，白菜馅散了出来。

最后捞上桌的，勉强能看出饺子形状的没几个，大多成了面片和白菜的混合体，漂在清汤寡水里。

“得了，就当是饺子面片汤吧。”老王头倒是豁达，先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热乎乎地喝了一口，“汤汤水水的，暖和，还顶饱。”

王守义也笑了，可不是么，这汤水一下肚，很快就能撑出个“水饱”来，肠胃倒是实实在在有了充盈感。

爷俩就着一点咸菜，呼噜呼噜喝着这顿特殊的“年夜饭”。

西合院里静悄悄的，偶有几声零落的碗筷响，听不见往常的欢声笑语。

有条件的人家，或许也正对着裂口的饺子叹气；没条件包饺子的，能蒸出几个实心白面馒头，一家人分食，就算过了个好年。

饭后，王守义回了自己屋。

肚子里灌了不少汤水，身上倒暖和了些。他脱了外衣钻进被窝，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除夕夜的黑，没有星光，也没有灯火。

困意袭来，他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憋醒。

他平时嫌屋里放尿壶气味大，从来不用。

今晚那好几碗饺子汤实在威力不小。

他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套上冰凉的棉衣棉裤，趿拉着鞋，拉亮了昏暗的电灯。

推开屋门，寒气像刀子一样割过来，他缩了缩脖子，快步朝院外的公厕走去。

西合院沉浸在沉睡中，只有风声掠过屋檐。

解决完内急，他哆嗦着系好裤子，赶紧往回走。

就在经过前院与胡同交界的那片阴影时，他脚下忽然被什么软中带硬的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谁啊？”他低声问了一句，没人回应。

借着远处极其微弱的天光，他勉强看出地上似乎蜷着个黑乎乎的人影，一动不动。

是喝醉的？还是冻晕的街坊？

王守义心里嘀咕，蹲下身，想凑近些看清楚。

那影子模糊一团，面目根本分辨不清。

他摸出兜里常备的火柴盒，抽出一根，轻轻一划。

“嚓——”

小小的火苗亮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王守义举着火柴，朝那人脸上照去——

只看了一眼，他浑身猛地一颤，手指一松，燃烧的火柴掉落在冻土上，瞬间熄灭。

无边的黑暗重新合拢。

王守义僵在原地，怎么是她？

[楼主补充] 博阅061文库 提示：以上为《年代之四合院里的逃荒者》最新章节 第57章 除夕夜影。浪到天涯此为峰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