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楼] 第27章 侯府送来伤药

沈渡一夜没睡好。

梦里总是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骑马的身影、包扎时低着的头、站在帐门口说“不必”的侧脸。算不上噩梦，但也算不上好梦，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比没睡还累。小七端着脸水进来，看见他眼底的青黑，小声问了一句：“三少爷，您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没有。”沈渡接过帕子擦了把脸，“就是没睡好。”

早膳还没用完，小七就跑进来通报：“三少爷，侯府来人了。”

沈渡放下筷子。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襟，走出院子。

来的是云锦。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檀木药箱，雕着兰草纹，做工精细。看见沈渡出来，云锦抱了抱拳：“三少爷，世子吩咐属下送来这些，给您养伤用。”

沈渡接过药箱，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层东西。上等的金疮药，白瓷瓶装着，瓶口封着红蜡。血燕，一盏一盏码在丝绒衬布上，成色透亮。人参，须根完整，用红绳系着。还有几包药材，当归、熟地、黄芪、白芍，每一包都用油纸仔细包好，纸上写着药材的名字。

每一味都是最好的成色。

王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廊下，目光越过沈渡的肩膀落在药箱里。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声音又尖又细：“三少爷好大的面子。也不知道是攀上了什么高枝，侯府的人三天两头往咱们家跑。”

沈渡没有理她，合上药箱，对云锦点了点头：“替我多谢世子。”

云锦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渡抱着药箱回了自己院子，把箱子放在床头。小七跟在后面，小声说：“三少爷，夫人刚才那话……” “不用理她。”沈渡打断他。

小七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沈渡坐在床边，盯着那个药箱看了一会儿。檀木的，雕着兰草纹，打开还有一股淡淡的木香。他伸手摸了摸箱子边缘，光滑，温润。他想起那个人——没有露面，只是让云锦送来，但箱子里每一样东西都是精心挑过的。

沈渡把药箱的盖子合上，放在床头。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外的军营里，顾衍之正坐在帅帐中，面前摊着一份密报。

那密报不是新的。纸页己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折痕处甚至磨出了毛边。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沈家三少爷，某年某月某日，生了什么病，请了哪个大夫，开了什么方子。事无巨细，一桩一件，记得比沈家人自己还清楚。

顾衍之翻过一页。某年某月某日，三少爷在济世堂门口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他的目光在那一行上停了一下。

又翻过一页。某年某月某日，三少爷落水，昏迷三日。这一页的纸比其他页更皱一些，像是被人攥过。

顾衍之合上密报，把它放回木匣里。木匣里己经攒了厚厚一叠。

云锦掀帘进来，看见世子的表情，什么也没说，悄悄退了出去。

沈府。沈渡的房间里。

沈渡把药箱里的药材一样一样拿出来看了一遍，又一样一样放回去。最后他把药箱盖上，放回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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